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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-05-0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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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教女法师--《隆莲法师传》4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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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通愿法师结缘
1955年，隆莲第一次到北京参加佛教理事会时，仅有10个比丘尼代表。她们一起住在北京的通教寺。当时通教寺的住持，就是通愿法师。
旧社会的出家人，大都没有什么文化，女子就更不要说了。所以10个代表的水平参差不齐，有文化者很少。通愿法师当时虽没有参加佛教协会，却有着较高的文化水平，亦是个注重学习佛教理论的人。也许是有着相似和深刻的文化背景吧，两位佛教界不可多得的比丘尼，从此结下了浓厚的法缘。
通愿法师出家前，是北京大学经济系的学生。父亲曾是河北省的省长。照说她这个高官人家的孩子，又是那个时代少有的女大学生，毕业之后有个好前程是无疑的。但她却看破红尘，放弃世俗的一切名利剃度出家了。
她是在抗战时期出家的。出家后来到了北京通教寺。
但在1955年之后，通愿法师却因故离开了北京通教寺，和她的师父一起，去了山西的五台山，在那里搭了一个茅棚修行。
隆莲听说后很关切。她在北京参加《中国佛教大词典》编撰工作期间，曾与静师父一起二上五台山。除了为听能海法师讲经外，也是为了去五台山的小茅棚看望在那里坐禅讲经的通愿法师。三位比丘尼抵足交谈，互相鼓励，还一起合影留念。这张照片在经历文革之后幸存下来，使我们今天亦能有幸目睹。
文化大革命中，通愿法师也和许多著名僧人一样，遭受了磨难。她的师父和母亲都先后在五台山病故了。她亦被迫离开了五台山，在山下一个居士家中闭门养病。直到文革结束，她才得以重返五台山。
1980年，在中国第四届佛教代表大会上，隆莲与通愿法师重逢了。她们感慨万千，当年那10个比丘尼代表，多数已去世了。这更使她们感到肩上的责任重大。当时隆莲就告诉通愿法师，她一直有个愿望，想恢复比丘尼的二部僧戒。通愿法师一听，当即就表示积极支持。
于是在1982年春，隆莲就邀请通愿法师来到成都，在文殊院举行了隆重的传戒仪式，她与通愿法师共同担任尼和尚，为八名女尼传授了二部僧戒。这是“文化大革命”之后，我国首次传授二部僧戒。隆莲终于实现了心中的愿望。
1990年，峨眉山金顶华藏寺开光，隆莲再次邀请老友通愿法师来到四川，一起参加隆重的开光仪式。在仪式上，隆莲还代表中国佛教协会主席赵朴初在大会上讲了话。
看到日益兴盛的佛教事业，看到老友隆莲所取得的成就，通愿法师非常高兴。但令人遗憾的是，就在她从四川返回五台山不久，便去世了。终年82岁。
隆莲为纪念她，赋诗一首，发表在《法音》杂志上。
南山日月，清凉冰雪，鸿尼何处寻遗迹。
古调重弹，律意难传，流水高山生暮寒。
送君不意，留君无计，药炉茶灶埋愁地。
长记相逢，丽日晴空，影落峨眉第一峰。
朝礼五台山
隆莲去北京，最想做的一件事，就是朝礼五台山，跟随海老上师学法修行。
当时她的身体很不好，于是就向编委会请假，说自己想住到五台山去编写辞书，那里比较清静，适合于自己。编委会同意了。隆莲就将所需要的资料全部带上，和静师父及老母亲一起，前往山西五台山。在离能海法师安禅讲经的广济寺茅棚不远的地方，三个人找了一个小寺庙住下。
这是1957年。隆莲此生第一次上五台山。她很喜欢那里，生活清苦、四周荒凉她都不在乎，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听经学佛。五台山没有什么好东西，盛产土豆，于是她们几乎顿顿吃土豆。但隆莲觉得，只要能随时聆听海老上师讲经，吃土豆也味道甘美：“芋魁烂煮融如乳，荞麦精磨滑似油。”五台山有一种叫做天花的蘑菇，味道鲜美，是供品。偶尔僧人们也会采一些来送给她们品尝：“天花开遍五台山，清供伊蒲第一鲜。”（以上诗句均摘自隆莲《五台杂诗》，见附录一，隆莲法师诗词选。）
她非常适应并且喜欢山上的生活。
初上山时，她曾写诗道：
无风无雨半晴阴，三晋云山一日行。
我是文殊心爱子，六千里路远相迎。
但当时的政治形势却并非“无风无雨”，而是风雨交加。全国上下都在开展“反右”运动。隆莲跑到山上来，自然免去了政治学习。但能海法师作为中国佛教协会的副会长和山西省的政协委员，却不能不参加。这年冬天，他领着部分僧人到北京参加“反右”学习。
但只要回到五台山，他总是尽可能地举行佛事。该安居时依然安居，该讲经时依然讲经。
在那一年时间里，隆莲在完成好编写工作之余，又重听能海法师讲了《上师供》及《现观庄严论》，均作下详尽笔记。
1959年，隆莲在回北京上交了完成的书稿、并补充了新的资料后，又第二次来到五台山。
这一次，她和静师父一起，跟着海老上师学塑佛像。静师父本来就善绘画，在能海法师的指导下，技术提高很快，以至后来成为她的一门看家手艺。
在佛门中，塑佛像是一件非常庄严、非常仔细的事。每一小处都有严格的规定，不能随心所欲。如佛像的鼻子，除了对总体的长度、高度、宽度作了规定外，鼻翼的长、宽、高也有详细的规定。
隆莲就发挥她的所长，根据能海法师所传授的，将塑佛像所必须掌握的尺寸一一记下，写成了《造像度量经所说佛像尺度汇释》。这本书在今天的佛教界仍有流传，发挥着作用。“文化大革命”之后，隆莲还亲自塑了两尊精致的佛像，如今供在爱道堂内。
重返四川
1959年底，隆莲因为编写工作需要补充资料，准备下山回一趟北京。老母亲说她不想跑来跑去，愿意一个人留在山上，隆莲就和静师父一起返回北京了。
刚一到北京，就听说四川佛教界已托人带话来，希望隆莲能回去工作。
当时全国正遭受大面积的自然灾害，生活十分困难。编撰百科全书的工作就暂时停止了。一些编委已经陆续返回到了各地。但隆莲是正式调到中国佛协的，不仅是她，她的老母亲和静师父的户口也已经迁入了北京。因此她的走留就关系到三个人，她自己，静师父，还有母亲。而当时通教寺的比丘尼们也非常希望她能留下，希望她和静师父能成为通教寺的一员。她一时拿不定主意，到底是继续留在北京，还是回四川？
于是她又重新上山，去请示海老上师。
海老上师沉吟了一会儿，说，我看你们还是应该回四川去。四川的佛教界也同样需要人。那毕竟是你们的家乡，你们应当为它作出贡献。
隆莲当即答应了。
1960年初，隆莲就和静师父一起，重新将三个人的户口迁回了成都。老母亲回到了隆莲俗家的房子喇嘛寺街，隆莲和静师父则继续住在爱道堂，过着十分简朴的生活。
隆莲因身体不好，休养了近一年的时间。
一年后，作为省文史馆的馆员，隆莲又投入到了《四川省志·宗教卷·佛教篇》的编写工作中。每天跑图书馆，查资料，倒也忙得不亦乐乎。
1962年，中国佛教协会第三次代表会议在北京举行，隆莲再次前往参加，当选为常务理事兼副秘书长。同年9月，四川省佛教协会成立，她亦被选为常务理事兼秘书长。
佛文化是一个特殊领域。但在旧社会，大部分出家人是由于贫穷而投靠山门，没什么文化。所以，虽有众多的人信教，但能够深入其中，对其有透彻的理解和丰富知识的，还是极少数。而要使佛教的精神发扬光大，就必须从教理上真正掌握它。
隆莲清楚地知道这一点，她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努力，培养一批有文化的僧人。因为她下决心要从事佛学的教育事业，让更多的信徒了解掌握佛学文化，而不仅仅停留在神灵崇拜上。
但她的愿望还来不及实现，灾难就降临了。一场浩劫，使隆莲和众多的专家学者一样，宝贵的生命被强行地剥夺了10余年。
实在是令人扼腕。
第七章历经浩劫
章太炎先生认为，我们中国本称佛教国。佛教的理论，使上智人不能不信，佛教的戒律，使下愚人不能不信。通彻上下，这是最可用的，的确，佛教传入中国后，与中国的传统文化非常契合，与儒家思想亦有许多相通之处。但即使如此，佛教自传入中国后，道路依然很不平坦，千百年来不知经历了多少次的劫难。其实这也很正常，任何一种思想的传播，即使是真理，也不是轻而易举的，都要经历种种曲折。
佛教进入中国后，先是经历了北魏太武帝、北周武帝、唐武宗的三次灭佛，以后又发生周世宗的灭佛（这四次统称为“三武一宗禁佛”）。尤其是唐武宗的那次“会昌法难”，使佛教的元气大伤。再以后，又是宋徽宗、明世宗（嘉靖）和明毅宗（崇祯）的三次排佛，也使佛教因受多种限制而衰弱。到了晚清，太平天国因吸收******义创拜上帝会，就在攻占南京之后，宣布废除******之外的一切宗教。下令毁寺烧经，强迫僧尼还俗，使佛教，特别是江南的佛教，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。
坎坎坷坷地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，不想又遭遇了“文革”。
其实“文革”不止是给佛教带来毁灭性的灾难，应该说它对每一种文化、每一个文化人来说，都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。即使是隆莲这样走进了佛门的文化人，亦不能幸免。在极左思潮的主导下，佛教被视为“四旧”而遭“横扫”。除少数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而严加保护的寺庙外，各地寺庙莫不遭劫，佛像法物被毁，经书被焚，寺宇遭破坏或被占用，僧尼多数被遣散，或遭批斗，或被迫还俗，一些名僧被监禁……
也许正是由于“文革”，使隆莲深刻地意识到，佛教徒也不可能完全出世，超然于红尘之外、政治之外。
毛泽东主席在“中国共产党1956年关于知识分子问题会议”上还明确指出，我们现在要进行的是技术革命，文化革命，就是要革没有文化、愚昧无知的命。可在10年后，他却亲自发动和领导了这场摧残文化的“大革命”。不但没有革愚昧无知的命，反而让愚昧无知革了命。
即使如隆莲这样通达的高僧，亦不可能躲过命运的捉弄。
隆莲在这10年的岁月中，用她自己的话说，还算好。没有被批斗，也没有遭监禁。由于身体状况，也由于一些宗教界人士的暗中保护，她在闭门养病中熬过了10年的岁月。
但回忆起来，那依然是一场可怕的恶梦……

学习隆莲法师的签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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